老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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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10-08 18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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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白,三拳头高,身板不厚,逢人一咧嘴,满口老黄牙。

老黄牙,又黄又黑又臭,可老白照裂不误,由于老白做买卖,和蔼生财。老白有一头大郞猪,博硕肥腯,站起来必定要比老白高,毛色光明,皮肤白里透红,除眼睛小点,除前进间坠着的那物件,大的有些突兀,凭这一身的好肉,凭这走路时不紧不慢,神定气闲的风度,这猪给老白赢来了赞誉无数,老白最爱听那些话,哪怕他人说他的猪压过了他,哪有啥?老白一扬头,“吃得比我好,长得能不我难看?”“那是!老子就一个妻子,它能有那么多!”老白领着他的郞猪,穿街过巷,专挑热闹的处所走,他昂着头,裂着嘴,郞猪也是容光焕发,迈着碎步。这劲头,一传十,十传百,老白的买卖红火,上午一窠,下昼一窠,少有闲暇。

找老白配种,除额外的费用,还得把他的郞猪喂好,白粥稀饭那可弗成,得吃豆饼,满满一猪槽,那郞猪嘴刁,用嘴壳子在槽里一摸,合了心意,吧嗒吧嗒,哼哼哈哈,眨眼工夫,吃个底朝天,甩甩尾巴,老白见了,赶紧抱一捆稻草,铺在地上,郞猪趁势倒下,前伸腿,后蹬蹄,伸个懒腰,呼噜呼噜,酣然入梦。

安放好了郞猪,老白才有心理饮酒,老白下酒慢,一砸一小口,眼睛眯成缝,眉头揪成垄,还得长长的吱一声,样子很享用。老白酒量不大,几杯下肚,舌头便大,喜形于色,神魂颠倒,说得都是配种的事儿,用来举例子的却又是人的那些事儿,听得人耳朵发烧,主妇们都借端脱离桌子,拍拍小孩的脑壳,端了饭碗在里头去吃,只剩得当家的男人,有一搭没一搭陪着。老白总要喝到八九分,醉眼惺松,一抖缰绳,把郞猪唤起“伢儿!走喽!”而后晃晃悠悠,哼哼唱唱的,班师回朝。来时他领着郞猪,回时郞猪领着他,绳索套在他手段上,他才不怕回不了家。当然这多数是在早晨,要是中午餐,主人家不敢给他那么多酒,怕他误事,误了给下昼配种的事。

咱们家养过几年母猪,配种找的也是老白。老白的小儿子还和我同年,在同一个黉舍,是隔壁班的。小白不大讲话,他家的郞猪,经常被同窗们拿来取笑。我意识他,但不和他说过话,好像惟恐他人知道,我家里养母猪,并且我家的母猪,还找他家的郞猪配过种。

老白经常挂在嘴边的,是大儿子,明白一表非凡,是个电焊工,技术好,工资高,老白说良多丫头跟在他屁股背面,老白指望他做老板,做不可老板,最少也要做个老板的半子。老白说,真有过老板的女儿看中了他家的明白,可是要明白做上门半子。“呸!有两个铜钱,就像喊我儿子做上门半子,放屁!利害,老子牵的,也是异乎寻常的猪郎!”老白喝了酒,狠狠的说。

老白给明白算过命,明白命里有富贵,老白不焦急。焦急的是,算命先生说,得给明白找个生辰八字对得上的寄娘,不然明白有磨练。老白找来找去,找到我娘,问了生辰八字,说是恰恰。可娘不想攀这门亲。娘和爹说,自家的亲眷都走不亲近

窃窃私语,何苦再多开一个门头?更何况,寄亲不同于血亲,有良多的讲求,娘当时很年轻,也怕有个疏忽,亲眷做不可,反而伤了和蔼。

可横竖不曾想到,没过几年,明白真的失事了,在工地上摔下来,死了。听到这个消息,娘连连感喟,后悔不及。有次从街上回来离去,脸色沉重,说碰着老白,跟老白讲话,老白一句都不理会,娘说老白眼珠子都不转,胡子拉碴,头发全白,真是作孽了!

从阿谁时分起,家里的母猪配种,不敢去找老白,找的是邻村的阿谁。而老白牵猪郎的活,也没干多久,便收歇了。缘由是,他经常喝醉了,有时掉沟里,有时睡在田埂上,既误事,又让人担心。

开初,有人在老白家门口,放了个婴儿,是个丫头。老白一开门,瞅了一眼,就喜欢,老白说安之若命,怀小白的时分,就心愿是个丫头!唉!走了一个伢,来了一个丫头,安之若命。老白待丫头好,比对小白好,尽管小白开初当了兵,提了干,走到哪里,老白都把小白挂在嘴边,乐呵呵的,裂着嘴,露着一口老黄牙。可抱在怀里,亲着的,疼着的,仍是丫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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